打铁

民风杂记 / 2017-7-27

铁铺守望者


“若要苦,打铁行船磨豆腐”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在火炉旁抡着沉重的铁锤,曾经如生铁般刚毅的王能岐一样没能逃过岁月的“打磨”,已然成了颤颤巍巍的耄耋老者。即便如此,他依旧放不下屋对面守了半生的铁匠铺子。

穿过海复镇烈民街狭长的巷道,尽头便是老铁匠王能岐的两爿矮铺,斑驳的老墙上歪扭的“铁匠”二字写尽风霜。

烈民街是海复镇有名的老街。鼎盛时期,这里也曾商铺林立,一派繁荣:敲白铁的、扦花板的、压帘子的……一样手艺一样营生。而如今,老店铺早已一个接一个关了门,唯有王能岐的铁匠铺子还在“苦捱”。

我们抵达时,铺子老旧的门板上赫然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本以为走了趟空门,王能岐和女儿王水英却从对面一排五架头平房里探出了身。王水英说:“这一两年,父亲腿脚越发不利索了,铁匠铺子便不似从前自早开到晚,只在来活儿时做做工,我们常劝他别干了,这倔老头不舍得。”

得知我们为寻觅启东的老行当而来,王能岐十分欢欣,当即取出钥匙,打开了铺门:满屋子烟熏火燎的印记,通顶的煤灶、正中摆放的气锤都黑黢黢的,就连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也落了一层细密的铁灰,角落一只装着干稻草的红色塑料桶是仅剩的亮色。

“我打小没父亲,10多岁便跟着舅舅学打铁,后来进厂子了,干的也是这活计,再没旁的本事。”王能岐说,他吃了一辈子打铁的苦,也因此吃上了饱饭,养活了全家。

而千锤万打,吃尽苦头,换来的不过两三毛的微薄利润,即使现在,一把小翻耙也不过三五块钱。“十几二十年前,瓦匠工一天的工钱够买我2把抹泥刀;现在他们的工钱翻了几番,有两三百块了,我这抹泥刀虽说涨了点,也才10多块。”言语间,王能岐有些无奈。

也许正是打铁已难以糊口,也许因为机械代替了手工,一个个铁匠铺子自然而然地消失了。王水英说,父亲带的十多个徒弟,没有一个还在打农具。不再靠此过活的王能岐还在坚持。我们临走了,老人推开女儿,执意自己拴好木窗,关门……

当老一辈的打铁人渐渐老去,不知道仅剩的为数不多的几个铁匠铺子还能坚持几年。

文字 刘吟菊 摄影 袁竞